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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故事】有人說:“你們學校的孩子這么開朗,不像是留守兒童”

2019-08-27 12:08:52  來源:南都觀察家  作者:口述:李志磊,小學校長    點擊數量:768

 

 

口述:李志磊,小學校長

 

曾經有人想來我們學校捐一些東西,考察之后卻沒有回應了,我打電話過去問原因,對方說我們的孩子不像留守兒童,看起來挺陽光的。

 

 

更早以前,一些愛心人士也會捐一些書過來,但除了《格林童話》、《安徒生童話》這類簡裝版的書還比較好之外,其他就是一些純小說,很難激發孩子們的閱讀興趣。

 

 

2000年的時候我二十歲,剛畢業就到了河南商丘一個鎮上的中心中學教語文,一教就是九年。到了2009年,孩子在市里上學了,加上妻子也在市里上班,我想離家近一點,就到了現在這個離市區差不多13公里遠的王二保小學。學校門口是310國道,公交車多,交通更方便一些。

 

 

其實還有一個原因讓我想去村小教書。我發現中學里一些所謂“差生”的壞習慣是在小學階段養成的,小學其實尤其重要。

 

▌十多年了,學校都沒有招到年輕教師

 

 

王二保小學和其他鄉村小學差不多,但是地理位置稍微好一點。我剛去的時候,學生不過一百來人,加上學前班,一共有七個年級,卻只有十個老師。

 

 

鄉村小學里很少有城市小學的那種循環制,一些老教師跟不上教改的要求,不能勝任高年級的教學;教師的流動性也大,有的沒有教夠一個循環就被調走了。如果老師能一直用心地從一年級帶到六年級,這六年一定會產出很多東西。

 

▲ 王二保小學全景。 © 李志磊

 

 

2000年到2011年期間,因為區政府財政編制等問題,全區沒有正式招聘一名教師,所以在那十多年,當地也沒有年輕教師進來,老教師比較多。部分老師在教學的時候還是沿襲老路子,習慣用“填鴨式”的教育,學生每天要把學習的東西抄很多遍,老師每天早晨檢查背誦情況,教學過程很枯燥。

 

 

在2010年,有一位印尼華僑宋良浩先生給王二保小學捐建了新的校舍,我也當了校長,一邊教語文課一邊管理學校事務。當時鎮上有18所小學,我教的班級排名第前十,雖然成績還不錯,但在教室里明顯感覺沒有什么讀書聲,下課后孩子們也沒什么閱讀的習慣。

 

 

我就想,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讓孩子們“活”起來,于是就舉辦了學校里的第一屆朗誦比賽。

 

 

當時也沒有什么課外讀物,就比賽朗讀課文。為了有一些儀式感,我們還準備了一個橫幅。橫幅是用化肥廣告改造的,本來掛在學校外面的電線桿上,一邊垂下來了,我扯下那個廣告橫幅,把買來的紅紙裁成一樣的大小,用彩色粉筆分別寫上“王二保小學首屆朗誦比賽”,用別針逐個別在橫幅上,最后掛在了學校操場的前端。接著我又找老婆借了一臺“小蜜蜂”(擴音器),以及找曾經的同事借了一臺相機。

 

 

朗誦比賽面向全校學生,但報名情況不是特別好,整個學校也就十來個人報名參加。沒有什么經驗,我們就簡單制定了一個評分標準,然后發給老師們。朗讀比賽其實挺有意思的,而且我發現學生們的狀態開始不一樣了,有時候拿著課本就開始大聲朗讀或者背誦。

 

 

比賽時有個女生特別有靈性,讀得很有感情,后來我們就重點培養她,她也在全鎮的朗誦比賽中拿過總分第一名的成績。

 


▌尋找新的教學模式

 

 

最初學校的各科成績經常排在鎮上的倒數二三名,當了校長之后,我就覺得我還很年輕,學校的成績不能一直差下去。

 

 

我當時有一種自信,認為只要方向正確了,肯定能提高成績,于是投入很多時間在教學管理上。到了2015年,學校有七個學科在全鎮拿第二名,還破天荒地拿到了全鎮的質量評估先進單位。但是我也明白,成績的提升主要是因為“填鴨式”的教學和刷題,其實很簡單,但是也很容易遇到瓶頸,畢竟爭不過那些兵強馬壯的學校,他們的老師多,能力也強。

 

 

其實在2012年時我就在想,是不是有什么其他辦法,可以讓學校變得更好一點。那年我看到一個在鄭州的教育培訓通知,報名費是580元,我打電話過去很認真地講了我的情況,最后交了200元的報名費。當時我32歲,帶了三年級、六年級兩個班,一周23節課,工作強度其實挺大的,但覺得自己還年輕,在周五坐了一晚上的硬座,省了一天的住宿費。

 

 

也陸續去過濮陽、洛陽等地的學校,學習別人的教育模式和活動開展,但我發現對方的模式直接拿過來也用不了,比如城里學校的英語課在二三年級就開始全英教學了,還有各種繪本閱讀,設備也比較先進,當時我們村小就不具備這些條件。

 

 

2014年,我在《京九晚報》上讀到一則公益宣傳,說有很多《弟子規》免費贈送,我就打了電話過去,說我們學校需要一些書,又問對方能送嗎。對方說可以,就準備安排人送過來。我說不行,你也得來,不來不行。

 

 

之所以希望對方也來學校,是因為我想抓住這次見面學習交流的機會。一交流,發現對方是個熱心公益的人,還給了我一個慈善大會的手冊,上面有一些公益組織和項目的介紹,其中一個就是做繪本閱讀的“滿天星”。

 

 

我又尋著聯系方式給滿天星那邊打了電話,介紹了我們學校的情況和需求。過了一兩個月,滿天星打電話過來,說有一批二手書可以寄過來。最后來了一百來本,其中有一些很初級的注音版的幼兒讀物,還有一些種植養殖的圖書,真正適合小學生閱讀的大約有百分之三四十。

 

 

這是我們學校第一次接受社會組織的捐贈。更早以前,愛心人士也會捐一些書過來,但除了《格林童話》、《安徒生童話》這類簡裝版的書還比較好之外,其他就是一些純小說,很難激發孩子們的閱讀興趣。

 

 

2015年,我明顯感覺到了學校發展的瓶頸,就又外出去學習。去拜訪商丘一位楊姓校長,她至少比我年長5歲,跟我講了很多,還問我有微信或者微博嗎。我說都沒有。她就說,你還這么年輕,怎么這些東西都不會用,又說一定要學習先進的東西。然后我就注冊了一個微信號,她把我拉進了一個有很多校長的微信群里,相當于給我打開了一扇窗。通過微信群,我認識了“互+計劃”的發起人吳虹校長,雖然沒有怎么聊過天,但我經常看她發的一些朋友圈。

 

 

2015年底臘月廿六,我和我哥哥一起坐高鐵去上海拜訪“互+計劃”,臨過年了,一節車廂里就三個人,空蕩蕩的。因為已經放假了,吳虹一個人來接我們,說她昨晚剛加了班,拿著一個玉米和我們邊吃邊聊。她介紹了一些網絡課程,當時我就覺得要把這些資源帶回學校。學校在2015年配備了電子白板等互聯網設施,這時候引進互聯網課程,也算是一種潛在的契機。

 

▲ 學生們正在上網絡課。 © 李志磊

 

 

網絡課有一套關于二十四節氣的課程,開學后,我們上的第一堂網絡課就是春分立蛋。每個學生都要從家里帶雞蛋到學校,有的到學校里以后,發現口袋里黏黏的,就又回家去換衣服、重新拿蛋。老師和學生們就跟著視頻的指引嘗試“立蛋”,之后又就在上面涂點顏色,畫各種玩偶,都很開心。

 

 

這次是我第一次覺得帶回來了一些創新的東西。孩子們也高興得很,最后還拿著各自的雞蛋合影擺造型。我們每次這種課堂都表現得特別認真,反饋得也很好,得到了對方的持續關注。

 

 


▌“你們的孩子不像留守兒童”

 

 

沒多久之后,“互+計劃”準備在六一兒童節那天搞一個主題為“放飛夢想”的全國性的活動,問我們是否參加,還想把王二保小學當作主會場。

 

 

活動當天,對方的兩位工作人員帶來了四架無人機,有兩個得有一米多寬,上面掛了手機,飛很高,拍了很多照片和視頻。我們還專門做了些小設計,最早是放飛用彩色卡紙做的紙飛機,然后是清明節做的風箏,最后放飛無人機,一點點變化,更有層次感。

 

 

除此之外還有個兒童節禮物的環節,我們本意是希望讓父母給自己的孩子寫封信或者送個禮物,并且在活動的前半個月通知了家長,如果在外打工的,可以郵寄回來。但是當天有三個孩子什么都沒有收到,就默默地低著頭,一直在哭。

 

 

之后我們就沒有做這種送禮物的活動了,有些孩子的父母不在家,聯系也很困難,學校就想其他辦法來關注孩子,除了去了解他們的家庭情況,還會主動去挖掘孩子們身上的興趣點。比如有孩子喜歡畫畫,就先鼓勵他去描述自己的畫,再慢慢地鼓勵他去演講,去分享自己畫中的世界。

 

 

兒童節那天哭的其中一個孩子,是留守兒童,原本很害羞,回答問題時結結巴巴的,但如果他說得還不錯,我就表揚他,一點點增加他的信心。同時也會在私底下告訴他,哪些地方可以改得更好。最后我和他一起去到另外的鄉鎮參加公開演講活動,他表現得很好。

 

 


▲ 學生正在朗讀繪本內容。 © 李志磊

 

 

有一次,有個媒體想到我們學校做一期關于留守兒童的活動,也準備捐一些東西,先來了一個人考察情況。當時已經放學了,我請一部分還沒有回家的學生一起在一個教室里再等等。對方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漢堡說,問:“大家知道漢堡嗎?有人吃過嗎?”

 

 

一個孩子舉手,說他吃過。

 

 

然后那人又問了一些例如是否知道某些城市的問題,還問孩子們知不知道商丘動物園。有孩子就說他去過,還玩過滑梯……就這樣隨便和孩子們互動了一會兒。

 

 

后來這個活動就改到另一個學校了,我打電話問原因,對方說我們的孩子不像留守兒童,看起來挺陽光的。

 

▌“無論如何,請先來我們學校看一看”

 

 

從2016年開始,我又參加了很多培訓。記得有次參加“益微青年”的活動,我面對著七百人,以鄉村校長的身份發言,講完話之后感覺自己都成了一個小明星,引來許多人的圍觀。

 

 

在一次次的外出、培訓中,我了解了很多公益組織,也往學校引入了很多公益資源。盡管在各種溝通中可能會耽擱一些工作時間,但是我還是很有熱情。有時候會把一些工作帶回家里去做。

 

 

“麥田計劃”給了學校很多畫材,每個孩子都有一套。擔當者行動的“班班有個圖書角”讓我們一個班有了70本新書,而且還有繪本……那次“放飛夢想”活動成功舉辦之后,主辦方說要獎勵我一臺蘋果電腦,我覺得我一個人用太浪費了,就問能不能換成三臺普通的筆記本電腦,總價不超過蘋果電腦。對方也答應了,學校就又多了三臺辦公設備。這些都是我一點點的“走出去”聯系所帶回來的成果。

 

 

還有一次,我在朋友圈看到“少年派助學計劃”的活動信息,會給通過考察的學校贈送用于攝影和編程的平板電腦。填完報名表之后,沒有收到后續聯系,感覺石沉大海了。于是我就主動打電話過去,問是我們學校的申請是否通過了。對方先是說沒有查到學校信息,后來在第50份申請信息上找到了王二保小學。

 

 

他們只考察十所學校,說我們學校不在考察范圍之內,建議等明年再申請。我在電話里說,如果你們到了河南,可不可以順便來一趟,又說了具體的路線。無論結果如何,我都希望他們來學校看一看。對方答應了。

 

 

來考察那天特別巧,學校剛好停電,我就只能拿出之前收到的筆記本電腦,給他們看學校之前開展的網絡視頻課程,主要想展示一下學校老師的基本網絡素養。

 

 

考察之后,他們接著去了信陽。我有點不放心,因為還沒有收到準確回復。于是我就連夜買了火車硬座,坐了一晚的車去信陽。

 

 

到了信陽,我實在太困了,但又舍不得花錢,就花了五十塊找了個鐘點房休息了一下。到了白天,我尋著去了信陽那所學校,碰到了“少年派”的人,他們驚訝地問我怎么來了。我說想和他們再聊聊,講講王二保小學的故事。他們就覺得我是個挺有意思的人,走的時候,還我說:“我記住你了。”

 

 

沒過多久,關于我們學校的考察就通過了,“少年派”捐給學校20臺iPad mini,用于學生的編程實踐、拍攝短片,這個活動在我們學校的反饋特別好。我們后來又用這些設備上網絡素養課、編程課等等。

 

▲ 正在用平板電腦閱讀學習的孩子們。 © 李志磊

 

 

2018年,學校又申請了“互加村小榮耀班”的一個實驗班計劃,收到了52臺平板電腦,這下三四五年級都有了平板電腦。經過這么多年,我感覺越努力就越幸運。今年我們準備集中一下“優勢兵力”,用這些資源嘗試一些更創新的教育理念和方法,看看幾年之后會不會有一些新的變化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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